老头满脸的虔诚,语气里充满了无尽的崇敬和感激:“他老人家是活菩萨!别说那些废纸了,就是咱们寨子里过年熏的上好腊肉,家家户户凑出来想孝敬他老人家,他也是一概不收的!”
“不过……”
岩老三顿了顿,“师公做法事,有个铁打的规矩。”
江守静静地看着他,心猛的一紧。
“……什么规矩?”
“做法事的时候,得把死人抬到寨子外头那个空旷的坝子上。师公一个人在那儿做法,谁也不许看,谁也不许靠近半步。这是对山神的不敬。”
“做完了法事,师公自己走。我们再把安分了的人抬回来,安安生生地埋进土里。”
“……”
“几百年了。”
岩老三端起那碗乳白色的苞谷酒,仰起头,将最后一口酒“咕咚”一声灌了下去。
他用手背用力地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刻满风霜和愚昧的脸。
“祖祖辈辈,咱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师公……”老头打了个酒嗝,无比虔诚地叹息了一声。
“是咱们这大山里,最大的恩人呐。”
……
“那,老人家。”
江守把手里的粗陶酒碗放在膝上,很随意地又问了一句:
“你们寨子里要是生了娃娃,那位师公,是不是也来啊?”
“……”
岩老三正端着碗准备喝酒,闻言动作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扭过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透过跳动的火苗,满是惊讶地看着江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