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爹爹。
可是……爹爹不对劲。
他那身永远洗得干干净净、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青色道袍,此刻烂成了一条一条的。
左边的肩膀上,有一大片湿漉漉的深色,那液体正顺着他破烂的袖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滴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滴,一滴。
黑红色的血。
爹爹的脸上也有血,那张原本清冷俊朗的面容,此刻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背上那柄从不离身的桃木剑不见了。
怀里也什么都没有。
没有油纸包着的芝麻糖,没有木头狐狸,没有红头绳。
什么都没有。
“爹爹……”
小绫儿抱着她的木头狐狸,怯生生地站在门槛边上,不敢过去。
然后她看见爹爹跪下了。
他跪在了娘面前。
“……”
小绫儿呆住了。
她这辈子没有见过爹爹跪着。
那个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站着的时候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压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