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铺子里人少,他吃完面,没有立刻走,她过来收碗,他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她顿了一下,低头把碗叠好,轻声说了自己名字,声音很小,但李信听见了。
“好名字。”他说。
她没接话,端着碗转身走了,李信看见她耳根红了一片。
那之后,他开始在铺子里多坐一会儿。
有时候带一卷竹简看,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看街上来往的人。
她忙她的,他坐他的,一整个下午,可能一句话都没有。
但那种安静,让人心里很踏实。
那年冬天特别冷,李信有一天去铺子,发现她左手腕上缠了一块旧布,隐约渗出血迹。
“怎么弄的?”
“端汤时手滑了,烫了一下,不碍事。”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李信没说什么。
第二天再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瓶,搁在桌上:“家中医官配的烫伤药,你拿去用。”
她看了那药瓶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去,低声说了句:“多谢郎君。”
“别叫我郎君。”他说,“我有名字。”
她知道他叫什么,整个槐里县都知道,但她从来没叫过。
那天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怕被风听见。
李信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出了门,他在街口站了片刻,呼出一口气,嘴角勾了起来,他自己都没察觉,他在笑。
李信十六岁那年春天,族中安排他随军历练,要去陇西一段时间,走之前那天,他去了一趟铺子。
她正在整理东西,听见脚步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