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却没有去捡。
望着对面这个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侄子,忽然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地笑了。
“小墨,你是真的长大了。”
“二叔肚子里藏的这点事,还是没瞒过你这双眼睛。”
白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白松的目光,渐渐有些涣散,穿过了这间暖烘烘的馆子,落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你爸妈走的那年,你才十二岁。”
他轻声开口,声音发涩,“好在……那时候你在学校,没亲眼瞧见那个场面。
这或许,是二叔这辈子唯一觉得庆幸的事。”
“你知道吗,小墨。”
白松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年,要不是你爸扑过来护着我……死在那儿的人,本该是我啊。”
十五年前。
唐人街的冬天。
闽菜馆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唐人街还浸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一辆掉了漆的白色面包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白家闽菜馆”的门口。
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帅气男人,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如今白松的轮廓。
只是那时的他,腰杆挺得笔直,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哥!嫂子!新鲜货拉回来啦,搭把手!”
白松一把拉开后车门,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还在吐泡的水产、带着露水的青菜,都是他天没亮就跑去市场,跟摊贩们一分一厘砍价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