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宗祠大门打开。
里正夹着文书赶来,三名族老坐在长案后。顾山林抱着一只官仓麻袋,另一个族人从顾时生的书箱里取出束脩收条。
顾大山看见那张收条,脸色便阴沉起来。
顾凡抱着妹妹站在堂下,赵春娘守在旁边,不时用手指探探孩子的鼻息。妹妹已经哭不动了,只偶尔张一下嘴。
顾长河看向里正,里正点了点头展开文书。
“顾承山因河工身亡,官府发烧埋银三两、恤粮一石。七月十九,由其父顾大山、继母顾方氏代领。”
文书下方,按着两枚指印。
方氏嘴唇动了动。
“银子是领了,可都用在承山身上了。”
“用在哪儿?”赵春娘立刻问,“棺木是族里凑的,坟地没花钱,连纸钱都是我家山林买的。三两银子,你烧给阎王爷了?”
“宗祠之内,不得喧哗。”顾长河敲了一下木杖。
赵春娘闭了嘴,却狠狠瞪了方氏一眼。
顾长河又拿起那张束脩收条,顾时生在父亲下葬后的第五日,补交束脩二两四钱,另买笔墨纸张三百文。
日期、数目,全对得上。
顾山林将麻袋放到地上,袋角残留着四个墨字:河工恤粮。
“这是从西屋柜底找出来的。”顾山林道,“柜里还有半袋小米。方婶子说那是她娘家送的,可袋口缝线和官仓麻袋上的一模一样。”
顾初从赵春娘身后露出脑袋。
“奶奶前几日还说,那袋小米要留给小叔熬粥养脑子。”
方氏猛地扭头。
“你又偷听!”
顾初往后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