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书时,按着文章把活字挑出来,排进这槽里,底下用松香蜡油垫平烤热,压紧刷墨覆纸。”
顾顺才呼吸一滞,不由继续询问:“那……印完之后呢?”
“印完之后火上一烤,松香化开,把活字拆散归格,下一本书接着排!”
顾凡撂下笔,笑看着老人。
“印完《论语》,换个排法转头就能印《孟子》。”
“顺才爷,您算算,这比整版雕刻省下多少工钱和木料?”
顾顺才仿佛拨开了云雾,惊为天人!
“神了!真是神了!”
“字能拆能合,随用随排……老汉活了大把年纪,光想着木头刻平,咋就没想到,字剁碎了分开刻!”
“活字排版考究的是精细,木头得用桐油浸透防胀,胶泥得烧透定型。”
顾凡拍了拍老人肩膀:“这活全指望顺才爷的手艺。”
“您挑几个手稳的后生,先把常用字捣腾出来,咱们先试着印一卷书瞧瞧成色。”
“凡哥儿你把心放肚子里!”
顾顺才满面红光,重新拿起刻刀。
“三天!给老汉三天工夫,连夜赶工,定把这活字拼齐整咯!”
顾顺才的手艺确实没话说。
不过四天光景,长桌上摆了三个木匣子。
匣内放着数百枚活字,小木块方正平滑,字口清晰。
顾顺才顶着熊猫眼,用铜镊夹起活字,排出一首七言。
炭火微烤,铁盘抹平,墨汁滚过字面。
“揭!快揭开瞧瞧!”顾顺才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