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河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
“后山两千玄甲,荒滩五千精壮,往后是要推上绞肉场去搏命的。”
顾凡转身,眼眸波澜不起,余声冷冽:“外人战死了,我发足抚恤银,立碑封户,求个仁至义尽。
可顾家的子侄要是填了坑?……若是缺胳膊断腿,甚至被马碾成泥,
我拿什么回宗祠交代?我顾凡,难道要坐实断送顾氏满门的祸首?”
这是顾凡藏在心底的忌惮。
宗族虽是牢靠的后背,却也是一道枷锁。
前世,霸气如项羽,多豪迈的大豪杰,大英雄!
不也无言面对父老?!
更何况他顾凡!
用自家人打仗,死一个,便是孤儿寡妇的哭天抢地,逢年过节擦不掉的血债。
顾长河听罢,眼角的浊泪决了堤,老汉用袖口一抹,狠狠点头,接连点头。
“老头子知道你的心肠……几个老家伙在祠堂合计时,
也晓得你这是在护自家的血脉,舍不得让族人冒险。”
顾长河拄着拐杖起身,凑到顾凡身侧:“可凡哥儿,人心是肉长的!
年轻的汉子,骨子里憋着,想出人头地的气!”
老人指向窗外青石村屋舍:“村里的后生,瞧着你起高楼,瞧着那些权贵豪绅俯首听令,谁眼里不冒火?
谁甘心一辈子套泥袄子,不想换上锦缎骑上烈马?如今你宁愿用捡来的流民,也不收自家的子弟,
长此以往,族人嘴上不说,背地里会如何戳你脊梁骨?
他们会觉得你嫌贫爱富,觉得你飞出了鸡窝,就忘了这片生你养你的土!”
顾凡的眉头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