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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龙涎香混入药味,在大殿内浮动。
冯保捧着食盒,迈着小碎步入殿,将四枚灵桃与两坛三杯醉,摆在御案一角。
“陛下,文安侯又送来了药引。”
倚着软榻的老天子睁眼,扫过御案,落在那堆供奉上,眼神一亮。
老天子支起身,抚着膝头锦被,眉头微拧:“今日送来的,怎比前日多了?”
冯保躬着腰,更加恭顺:“回皇上的话,周管家方才传了文安侯的话,
说是初春地气回暖,深山里的灵树结得多。侯爷不敢藏私,
采摘下来便连夜熬汁封坛,一股脑全送进了宫,直言这是为皇上祈福添寿。”
老天子并未接话,手在褥子上轻轻摩挲。
殿内沉寂了数息,老天子抬眼,眸底掠过深究:“顾凡这小子,向来不是吃亏的主儿。
先前送来的药引,卡得那般严,今日送来这般分量,倒显得过于殷勤些。”
冯保头垂得更低,试探附和:“文安侯不过是个山野村夫,乍得爵位,
又被言官天天参留宿楚馆。想来是怕圣眷有失,这才表忠心。”
“忠心?”
老天子冷笑一声,慢慢起身:“朕在这龙椅上坐了四十年,最不信的便是人心。
这药效霸道,朕用了几日,身子骨确实爽利不少,可这突然加量,朕心里总是不踏实。”
在殿内踱了两步,回头吩咐:“去,把太医院的王怀仁给朕宣来。”
冯保心口微滞,面上不显波澜,躬身应道:“老奴遵旨,这便传王院判。”
退出养心殿,冯保吩咐小太监,去传王怀仁,自己则在廊道下等候。
冷风拂过宫墙,两旁宫灯微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