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内陷入短暂沉寂,王延龄收回酒壶,撑着膝头,缓缓起身。
走到铁栅门前,脚步忽然一顿,并未回头,在过道里回荡。
“你是个聪明人,老夫至今想不明白,你为何不继续装下去?”
顾凡看着老者背影,语气坦然:“装下去,无非多活几个月。
待到大行之日,照样是一杯鸩酒落肚,陪葬皇陵罢了。”
王延龄身子微滞,眉头一拧:“那你昨夜在养心殿,是为了何故?明知陛下猜忌,何苦硬碰?”
“我与天子打了个赌。”
顾凡双手搭在膝头,神态自若。
“赌明天正午,他会亲自备车仗,客客气气送我出城。”
王延龄脚下一滞,瞳孔一缩。
定定看了顾凡几息,蓦地松下来,长叹一声。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怪不得陛下会震怒至此,不惜问斩。”
老尚书摇摇头,抓着铁栅,几分萧索。
“你胆子太大,手段太烈,这神京终究容不下你。老夫去也。”
牢门开启,脚步声由近及远,直至消散。
顾凡收回视线,看着桌上空碗,静坐不语。
没过多久,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同于王延龄的沉稳,这脚步略显浮躁,走得极快。
人影在牢门口停下,一袭青蓝官袍,正是白千羽。
白千羽瞧着小几上的陶碗,神色明显一愣,话头顿住。
顾凡抬头,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