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挺巧,户部王尚书才走。”
白千羽回神,从袖中取出一包卤肉和竹筒酒,搁在几上。
“王大人素来刚正,不涉皇子夺嫡,他会来一遭天牢,倒也不算稀奇。”
“他敬的是功绩,不是我这个人。”
顾凡将陶碗推到一旁,取了白千羽带来的竹筒,替两人倒满。
白千羽坐在草堆上,手腕微微晃动,酒液激荡。
“顾兄保重。白某今日登朝力争,奈何言轻位卑,未能撼动圣意。你之生死,白某自问已无愧于心。”
顾凡看着酒水,微微点头:“你在金銮殿前据理力争之事,
我方才已在狱卒嘴里听说了。不论结果如何,这份情义,还是要说声谢谢。”
白千羽自嘲一笑:“我并未做成什么。陛下杀心已决,群臣附和,
满朝朱紫皆在算计你,白某不过是一介书生,吠影吠声罢了,你无需道谢。”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喉头滚动后,吐了口气。
顾凡摆摆手,拆开卤肉,放入口中咀嚼。
“世人趋利避害本是常态,你在朝上违逆圣意,为我辩驳,已是不易。”
白千羽看着顾凡,到了此时还能泰然自若,眼底闪过敬佩之色。
“当日,若无顾兄,白某早已化作枯骨。一饭之恩,铭刻于心,本想待到功成名就,能报答一二。”
“可惜,问斩告示贴遍四门,后日午时便是死期。一饭之恩,今生无从报答,唯有来世报答。”
说完,白千羽整了整衣冠,拂去下摆草屑,起身便朝外走去。
“白兄且慢。”顾凡出声叫住。
白千羽身形一顿,停在铁门前,没有回头。
顾凡飒然一笑,随后开口:“若明日之后,顾凡将是大周,万古不易的国贼,白兄当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