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夫的院子四周长满了一种东西:暗红色的荆棘。
待夫起床后,看这一地荆棘,看傻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天夜里,一群带着荆棘头环的狂尸从福利房区边缘摸过来。
它们跟别的狂尸不同:不嚎,走得慢,一个挨一个,排着队,安安静静地走,像是来自家的院子参拜。
当荆棘被打掉的时候,就又变成了狂尸那样,貌似速度还比狂尸快。
就连骨刺也阻挡不住他们想要朝拜的心神。
防线在朝圣者的前仆后继下很快出现了裂口,一只只的朝圣者挤过了防线。
待夫只好拿铲子出来拍。
拍碎一个,后面补上一个,它们也不躲避,低着头往待夫这里拱。
有一只被他拍倒在墙根,栽进院里的时候,头上的荆棘头环脱下来,划过他的手背,刮出一道口子,血珠子一下就渗出来。
那截沾着他血的荆棘头环滚进墙根的黑土里。
他没顾上捡,后面的朝圣者又上来了。
等他把那拨朝圣者拍完,天都快亮了。
今天,他蹲在墙根给佛擦底座,看见那片土里长出一丛暗红色的细芽。
细芽长成藤,生满细刺,爬得飞快,一夜之间把院墙根缠了个遍。
待夫蹲在藤边看了很久,认出藤底下压着的半截荆棘头环,缠着几根枯骨,已经和藤长在了一起。
是他那天夜拍死的那个朝圣者留下的,沾着他的血,在这片土里生了根。
他手背上的划痕还新着,不过没有痛觉。
“这群狂尸的荆棘是哪里来的呢?”
说着,待夫开始清理荆棘,他看着这些荆棘。
荆棘长到佛脚边停住了,绕开佛光那一圈,安安静静地盘在圈外,给佛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