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回来的是刘二娃。刘二娃他爹是镇上有名的倔脾气,当初死活不让儿子上三班,说“嘴上没毛的娃娃老师能教出什么好来”。可刘二娃在家闹了三天——不吃饭、不睡觉、不跟爹说话——硬是把他爹闹服了。
“去去去!爱去就去!老子不管了!”刘老爹把书包往儿子怀里一塞,蹲在门槛上抽闷烟。
刘二娃抱着书包,撒腿就往学校跑。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报告!”
东西哥哥正在黑板上画辅助线,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见是刘二娃,他手里的粉笔停了一下。
“进来。”
刘二娃走进教室,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同桌凑过来小声问:“你爹让你来了?”
刘二娃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我爹管不着我。”
东西哥哥继续讲课,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可眼尖的同学发现,他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二娃回来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学生回来了。有的被哥哥姐姐劝回来的,有的自己跑回来的,还有的是家长被邻居说动了——“你看人家刘老倔都让娃去了,你还端着干啥?”
到了第二周,三班的学生基本上都回来了。虽然还有两三个顽固派死活不来,可教室里的座位,已经满满当当了。
郑校长在全校教师大会上表扬了三班,说甄老师“工作有方,成效显著”。东西哥哥坐在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推了推眼镜。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家长们虽然把学生送回来了,可心里的疙瘩并没有解开。他们开始用另一种方式表达不满——挑剔。
“甄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少了。我家娃回家半个小时就做完了,然后就疯玩。这哪行?”
“甄老师上课不讲课本,老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图形。课本上的例题都不讲完,考试怎么办?”
“甄老师要求太严了。我家娃说,作业写得不工整,他让重写。”
这些意见,有的送到了郑校长那里,有的送到了虚主任那里,还有的,直接送到了贾镇长的办公桌上。
贾镇长那天把我叫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地看。
“金娃子,你东西哥哥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们班同学都可喜欢他了。”
“有没有人说他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