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哥低头看了半天,忽然指着土地庙旁边一条细线。
“这里——有一条小路,从土地庙往北,穿过那片柳林,然后消失在山脚。柳林是掩护,山脚是入口。只要找到那条小路,就能找到入口。”
甄贤公公把地图卷起来递给东西哥。
“这张图你收好。月圆之夜,你和金娃子跟着我,从土地庙出发。你带路,金娃子断后。光灿,你带着美洋和月生走前头,在暗河出口等我们。罗真、罗洪在半山腰设伏。美河在武馆接应。”
师傅把凤翅单刀往背上一系,拍了拍刀鞘。
“表叔,陈老道手里的火字铜片,真能开第二道关?”
“能。陈老道守了两百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会拿祖宗的信义开玩笑。”甄贤公公的目光从师傅脸上扫到东西哥脸上,最后落在我身上,“金娃子,月圆之夜,你寸步不离跟着东西。暗河里的路,一步错步步错。那地方不是武馆的擂台——摔一跤就没了。”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罗洪就急匆匆地从县城赶了回来。他一进院子就喊。
“师祖爷爷,出事了——”
“怎么了?”师傅从屋里走出来。
“昨天晚上,二师叔的武馆外面来了几个人。在门口转了大半夜,还拿手电筒往院子里照。二师叔没开门,让人在二楼盯着。那几个人在门口蹲到后半夜才走,走的时候在墙上用粉笔画了一个记号——一个圆圈,里面画了一把刀。”
“一把刀?”师傅的眉头拧紧了,“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那个记号,跟孙文远上次来的时候,他那个高个跟班在门口地上画的一模一样。二师叔说,这是踩点的记号。他们在告诉同伙——这个地方盯上了。”
甄贤公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堂屋门口。他拄着拐杖,听罗洪说完,缓缓开口。
“提前了。他们等不到月圆之夜了。”他转过身,看着卧虎山的方向,“光灿,想办法告诉美河——让他把图上的记号描下来,送到县文化馆吴老手里。吴老看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另外,让美河今晚别住在武馆里。把学员都放回家,只留两个机灵的看门。”
他顿了顿,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其余的人,今晚提前动手。不等月圆了——月出东山就走。”
月圆之夜,我几乎一夜没睡。
天还没黑,我就到了师傅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师傅把凤翅单刀背在身后,刀鞘上的凤凰纹在暮色里泛着暗光。甄贤公公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旧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胸口别着一枚褪了色的徽章。东西哥把那张手绘地图折好揣在怀里,眼镜推了又推,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嘴里念念有词。月生伯提着一盏马灯,灯罩擦得锃亮,煤油灌得满满的。美洋师姐靠在墙边,手里转着那把翔凤剑,剑鞘上的铜扣被她摩挲得发亮。
罗真和罗洪从屋里走出来,两人都换上了深色短打,草鞋系得紧紧的。罗洪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我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金娃子,今晚要是打起来,你躲我哥后面。他块头大,挡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