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三十章中国老兵宝刀未老日本新娘记忆犹新
第一百六十五回中国老兵宝刀未老日本新娘记忆犹新(3)
我直起身来往大厅里扫了一眼。秦礼惠已经被杨超越扶到旁边的空桌上趴着了,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满堂宾客重新拿起筷子,婚宴的气氛又热闹起来。杨超越的父母松了口气,开始挨桌敬酒。
我站在楼梯口,正要转身回包间,忽然发现川岛莓子不见了。
主桌旁边,新郎杨超越正端着酒杯跟亲戚说话,可他身边的位置空了。那件大红旗袍在满堂的红绸子里太不显眼,或者说,太显眼了。我扫了一圈,在大厅靠里的柱子旁边看见了她。她站在一根红漆大柱子后面,身子半隐在阴影里,侧着头,像是在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堂山水,装裱得很新,大概是酒楼刚挂的。画的是秋山图,远山近水,笔意疏朗。川岛莓子看得很专注,专注得没发现有人在看她。
“金娃子。”
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师傅正站在楼梯上,凤翅单刀背在身后,刀鞘上的凤凰纹在婚宴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看见了。”师傅低声说,“她刚才敬酒的时候,每走一步,脚尖先着地,脚跟再落。那是练剑的人走路的样子。再看她端酒杯的手——手腕笔直,五指并拢。这姑娘身上有功夫。”
“师傅,她一个日本人,练什么剑?”
“不知道。可有一件事我注意到了——她刚才敬酒,敬到第三桌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一桌坐的是几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她端酒杯的手停了一拍,然后才把酒喝了。那一拍,不是紧张,是在认人。”
师傅从楼梯上走下来,步子很慢。他穿过大厅,宾客们纷纷让路。他走到柱子旁边,站定,装作看墙上的那幅山水画,站在了川岛莓子旁边。
“画得不错。”
川岛莓子侧过头,看见是师傅,脸上浮起一层笑。那笑很浅,像水面上的油花。
“郑先生也懂画?”
“不懂。可我看得出来,这画是仿的。仿的是清代王翚的笔意,可惜仿的人功力不够,山石的皴法太软。你看这边——远山的轮廓线断得太突兀,像是画到一半突然收笔。真迹的笔意是连绵的,不会这么断。”
川岛莓子微微侧了侧头,那姿势像是在重新打量师傅。
“郑先生好眼力。我祖父也喜欢收藏字画。他说——看画如看人,笔力软的人,心也软。这笔意断得这么硬,不像是心软的人画的。”
“你祖父是做什么的?”
“做生意。在东京开了一家古玩店。他收了一辈子中国字画,最喜欢的就是王翚。可惜后来战乱,店里的画散了大半。我小时候,他常对着墙上那幅残卷发呆,一坐就是一下午。那幅残卷上画的也是秋山——跟这幅一样,远山近水,一棵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