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要找的不是铜片,是竹杖?还有,那位被您和师傅灭掉的小鬼子也是川岛家族的人吗?”
“是啊。他是川岛一雄的弟弟,叫川岛一伟。他是家族派来帮助哥哥的。川岛家族拿走的铜片是钥匙之一,而陈老道手中的竹杖是路标。有铜片没有竹杖,找不到门。有竹杖没有铜片,打不开门。两样都要。”
师傅把刀鞘在膝盖上转了一下,手指在刀镡上轻轻一叩。
“那我们手里的竹杖——陈老道给我们的时候,知不知道我们会拿它当路标?”
“知道。他故意把竹杖留在庙里,就是让我们拿走。他不能离开庙,可他能把路标交给我们。竹杖上那两圈铜丝,不是装饰——那是路标。铜丝的圈数、间距、缠绕方向,都是暗号。陈老道没说,可那竹杖本身就是一张地图。”
东西哥忽然抬起头来,眼镜片在灯下闪了一下。
“爷爷,那竹杖上的铜丝,我量过。两圈铜丝,间距刚好是七寸。七七四十九。两圈之间,铜丝绕了四十九圈。”
甄贤公公的茶杯停在嘴边。
“四十九圈——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只是手艺。可您刚才说铜丝的圈数是暗号——四十九,是大衍之数。五十去一,剩下四十九。这是《易经》里最核心的数字。水火既济的卦序是六十三,六十三加四十九,等于一百一十二。一百一十二,除以八,等于十四。十四是——”
“别算了。”甄贤公公把茶杯往桌上一搁,“你今天算了一下午,算出来的东西够多了。现在先吃饭。等川岛莓子走了,我们慢慢算。”
罗真忽然从墙角直起身来,他的动作很轻,可全桌的人都看见了。他平时不说话,可一旦主动开口,所有人的耳朵都会竖起来:“我有个问题——川岛家族找大西秘藏,找了几百年。他们图的到底是什么?图钱?图宝?可几百年过去了,那些金银珠宝对他们来说,还有那么重要吗?”
甄贤公公把茶杯端起来,在嘴边停了一拍:“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过。川岛家族在日本经营了几百年,有商业,有产业,有人脉。他们不缺钱,也不缺权力。”
我忽然想起了陈老道讲过的一些话,道:“他们缺的——也许是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意思……”
我道:“陈老道说,川岛家族在日本有一个很老的家族企业,叫‘川岛商事’。川岛商事的创始人,就是王步高,他的日本名叫川岛一土。川是四川的川,岛是日本岛的岛。一土合起来,就是王。”
东西哥把草稿纸翻到空白的一页,用铅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王。土上加一横。川岛一土,就是王步高。”
师傅问:“王步高是什么人?”
“陈老道介绍,他们的祖先是张献忠身边的一位谋士陈玉林,具体负责大西秘藏的设计和守护。他身边有一个伺候自己的小厮,名叫王步高,是张献忠安排来监视自己的人。张献忠兵败之后,王步高逃到日本,化名川岛一土,一加土是王。他在日本娶了一个贵族的女儿,繁衍后代。几百年之后,川岛家族成了日本的一个大家族。他带走了大西秘藏的部分核心机密。他传给了儿子,儿子传给了孙子,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川岛一雄那一代,已经传了十余代。这十余代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寻找到大西秘藏。”
甄贤公公把拐杖从地板上捡起来,靠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