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于墨澜翻身上床,用身体构筑起最外层的防线,双手死死扣住床头板的边缘。
先是声音。
低频的嗡鸣从地壳深处传导上来,顺着钢筋混凝土的骨架,一直钻到人的牙齿根部。
“嗡——”
地板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失重感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是横向的撕扯。
整栋楼像是一根被巨人握住的筷子,开始慢慢摇晃。于墨澜想起第一次去林芷溪老家坐的那艘轮船。
卧室的衣柜门“哐”地弹开,里面的挂衣杆哗啦作响,掉出两件衬衫。头顶的吸顶灯罩在撞击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磕碰声,但没掉。
“啊——!”小雨终于醒了,尖叫声刚出口就被林芷溪死死捂在胸口。
这震感不对。
于墨澜咬着牙,死盯着墙角的裂纹。普通的地震应该是颠簸,但这震动绵长、阴狠,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远处狠狠撞击了地壳,余波传导了几百公里依然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
墙上的婚纱照相框砸了下来。
一分钟,或许是两分钟。
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限。于墨澜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甚至无法分辨上下左右。
震动终于开始减弱,变成了某种余韵般的抽搐,最后慢慢平息。
窗外的汽车防盗报警器响成一片,此起彼伏,在这雨夜里像一群受惊的野兽在嘶吼。
于墨澜大口喘着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他试着松开抓着床头的手,手指已经僵硬成了爪形,痉挛着无法伸直。
林芷溪瘫软在床上,满脸是泪,浑身都在抖。
“没事了……没事了……”于墨澜声音干涩,伸手去摸小雨的头。手还在抖,摸了好几下才碰到孩子温热的脸颊。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腿软得像面条,膝盖直接跪在地板上。
家里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