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老周才低声下令:“走。”
车启动的时候,底盘发出一声令人心碎的摩擦声。
于墨澜把油门踩得很轻,生怕车顶的箱子发出多余的声响。后视镜里,那座黑漆漆的超市被一点点甩在后面。
他没再回头看。
第三站是药店。
县城中心的连锁药房卷帘门拉下一半,弯腰就能钻。里面像被龙卷风扫过,柜台全翻了,药瓶滚了一地,大部分被踩碎了。
于墨澜只挑那种还是整盒的拿。消炎药、止疼片、感冒药。这些不占地方,却是硬通货。
出来时,天已经接近中午。
回程比来时更难。那辆超载的大众像一头笨重的老牛在泥潭里挣扎。
两次陷车。
第二次推车的时候,老赵脚下一滑,膝盖狠狠磕在一块埋在泥里的石头上。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裤腿。
没人说话,没时间认真包扎。他们撕下袖子简单绑住,继续推。
快到刘庄时,雨又落下来了,是中雨。
雨点砸在车顶的纸箱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纸箱快被浇烂了,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方便面袋子。车灯扫过路边的田野,几个感染者的影子在雨幕里晃动,比来时多了不少。
进铁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门一开,操场那边立刻有了动静。王婶第一个跑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拉回来多少?”
老周跳下车,拍了拍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屁股,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够吃半个月。”
没人欢呼,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低低地喘了一口长气。一直勒在脖子上的绳子,终于松了那么一点点。
老连过来清点,记账。
四个人领了赏——每人一桶油、一箱方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