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接着往前。
于墨澜跟上去,在他左后的位置。那具尸体留在主街南口,趴成一个短短的黑点。
没有人过去看。几分钟以前他还是个活人,此刻跟街上一块冻硬的泥没什么分别。
这人还有力气翻墙,应该是没病的。于墨澜没去多想。
进办公楼。
方敬把大衣挂到门后钉子上。大衣下摆那一圈泥溅的印子干了,抖两下,碎冰粉一样簌簌落到地砖上。他走到炉边烤手,没有坐。
于墨澜在桌这边坐下。椅子腿底下的铁皮有一块翘了,他踹了一脚,坐稳,不响。
外屋陈参谋已经醒了。听见人进屋,他把头埋回册子里,没看这边。
于墨澜没从窑说起。
"北坡那边石灰一天一车往里头倒。我昨晚对过仓单,再用四五天就见底了。"
方敬把手从炉上收回来。他的手指红里透一点青。
"眼下石灰只进不出。"
"建材厂的窑得先烧起来。"于墨澜说。
"烧几炉?"
"两炉。头一炉北坡用,第二炉装船发渝都。"
"人呢?"
"昨天过登记台那一道筛,一千多人站得稳的还剩三百来个。镇西厂的工人有十来个,手没撂下,让他们带人。头一批劳力先拉一百个进窑。"
"那些人干不了几天。"
"干到倒下。"于墨澜说,"倒下了再从后头填。"
方敬看着他。看了有两秒。他把桌上的那摞纸拉过来,翻到中间一页。
"先走一条小船。头一炉下了就装,装多少走多少。让渝都那头看见桐岭还在出货。现在最快的就剩这个能换了。"于墨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