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人住的散,每栋楼里都有几户,他们重新划的地盘。”
“你们来了几天?”
“从万峡之后就坐船往这边来。”梁章扶着他避开一处积水,“等船、换船用了一天,到这边快一周。高俊才在码头守着,阿桂跟港务跑单子、排窗口。我顶着联防护运的皮,能问的就问。”
医务点在旧商业楼一层。原来的药店招牌还在,下面贴着“夔门医务点”。门口排了几个人,一个男人拿着工伤条,另一个小孩靠着女人的腿睡。梁章没有插队,把证件递到窗口。
窗口里的人看见名字,抬头确认了一下。
“赵主任说的就是他?”
“对。”梁章说,“烧了几天。”
里面有人喊赵医生。过了一会儿,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军医从药柜后出来,手上还沾着碘伏颜色,另一只手夹着半张登记纸。她先看梁章递进去的证件,又看于墨澜的脸色。
“最高烧到多少?”
“三十九。”于墨澜说。
“喘不上气吗?痰什么颜色?”
于墨澜把几句答完,胸口又咳起来。后面有人把工伤条往窗口上推:“赵医生,我这个先拿药行不行?”
“条子缺签,不发。”她没回头,转身从柜子最下层拿出一只白药袋,又抽出半张纸写用法。
“我先按两天量给。退烧药先留着,低烧不用吃。胶囊一天三次,止咳糖浆按瓶盖喝,喝水一定得先烧开。今晚能睡就多睡点。”
药袋递出来,上面只写了“于莫兰”,下面一行小字:赵主任转。没有多余盖章,也没有解释。旁边排队的人看见药袋,又把自己的条子往兜里塞了塞。
于墨澜接过药袋。
“谢谢。”
“谢我堂哥去。他这次扣了一人份的药,我这边少不了要记一笔。他送人情我挨骂。”赵医生说。
“你堂哥?赵国栋?”
“啊,他没说。”她把笔帽按回去,“行吧,他就这样。我叫赵雨晴。”
梁章把保温杯盖子打开,塞给于墨澜:“药先吃了,别傻站着,有时间再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