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囊就着热水咽下去。水里有铁味,药卡在嗓子深处,他又喝了一口才送下去。
住处在索道站旧宿舍。原来的索道停了,缆绳还挂在坡上,两只空吊厢停在站房外面。宿舍楼灰扑扑地立在商业楼后面,一排空房开着门,里面堆着床板、塑料桶和没人要的旧衣柜。
梁章带他进的那间在二楼侧面,门口挂着一只门牌,屋里两张下铺能睡人,另一边靠墙堆着三个包。
高俊才坐在靠门的下铺擦枪。梁章推门进来,他没立刻起身,先看了楼下一眼,才把枪放到腿边,接过于墨澜的小袋。
“于哥。真烧成这样?咋整的。”
“比昨天强点。”于墨澜说。
“船上吹的。”梁章说,“别问了,先让他坐。”
高俊才把水壶拧开,往一次性纸杯里倒了半杯热水,又一脚把塑料盆踢到下铺底下。
于墨澜坐到下铺,手撑住床板。等胸口那阵闷过去了,他摘下格洛克,枪口朝墙放到枕头边上。防弹衣也解下来,弯腰解鞋带时手指不听使唤了。梁章看不下去,蹲下去,一把扯开。
“你这病在云门看过了?”梁章问。
“看过。病毒性的,不知道什么病毒。那边没药。”
高俊才把药袋拿过去,照着纸条看了一遍,又翻到写名字那面。
“阳了阳了。”他说,“这边药也不多,但要是赵哥开口了,那就有。”
于墨澜靠着墙,呼吸缓了一点。
“你们这几天查到什么?”
梁章把他的湿袜子丢进盆里:“你现在该问这个?”
高俊才把门掩到只剩一道缝,枪也挪到手边。
“让他听几句吧。不听他更睡不着。”他说,“已经有人搁那问核验组的车什么时候到了,瞒不住。”
梁章照着于墨澜的外衣兜掏了两把,顺出小半盒烟,坐到门边那只矮凳上。
“夔门看着比万峡规整。工矿厂房、码头、医务点、港务都还在,街上人也不少。”他说,“就是这边管的太硬了,逼得紧,底下干活的累。”
门外有人敲了一下,敲完没有立刻出声。高俊才把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