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如此,他的内心空白到像是一张纸,能承载每一幅画。通过这样的能力,他甚至能尝试推测对方的下一句话会怎麽说、下一件事会怎麽做。
这也是,那个「汉尼拔教授」的能力吗?
总感觉不太像。
感觉似乎————又有点太温柔了。
「爸爸,」一曲未完,沉默了一会的千鹤子突然开口,「我想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话,男人似乎有些无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麽。但还是叹了口气,放下了。
他们两人不过都是历史的残影罢了。
有什麽立场能鼓励人「好好活下去」、「要幸福」、「要坚强」呢?
他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一点点化为细碎的光点。
「————我们本来就在一起。」
他轻声呢喃着:「我们都————身处地狱啊。」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终於完全破碎。
那些光点落在千鹤子的身上,融入她的轮廓。她的身影不再是幽灵的虚浮,而是慢慢凝实,脚下终於映出了影子,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和钢琴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千鹤子没有哭。
她只是抹了把泪,低声说着:「这次————我会好好弹完的。」
明珀从口袋中抽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静的听她弹完最後一曲。
他终究还是没有抽出银槲之刃。
最後的琴音越弹越是缓慢,恋恋不舍。
整栋聆音别馆开始发出轻颤。
并非是地震,而像是呼吸时的胸口、又像是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