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沉睡在冰窖里的弟弟,已经开始呼唤它失散的兄长,而那个兄长正披着人类的壳,站在路明非最柔软也最不设防的友情旁边。
苏墨放下茶杯。
“我会尽力。”他说。
路明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
“那就够了。”他说,“老大你说尽力,我就当有希望了。”
芬格尔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衰仔,别摆出这副奔丧脸,你那个老唐不是还没怎么着么?说不定他只是接了个缺德委托,最后发现雇主是卖假古董的,被骗去搬砖了。”
路明非闷闷地说:“你安慰人的水平真烂。”
“我这是用现实主义帮你降温。”
“你那是往我心口撒孜然。”
两人又吵了几句,宿舍里的气氛总算从那种冰冷的凝滞里缓过来一点。
苏墨没有再加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桌边,看着泥炉里那簇小小的火苗。
火焰很温顺,它被关在炉膛里,只能舔舐壶底,给一壶水带来恰到好处的温度。
可他知道真正的火从来不会这么温顺。
真正的火曾经烧穿青铜王城,铸造弑王的刀剑,也曾经在神话时代点亮君王的黄金瞳,它一旦重新找到自己的名字,就不会再甘心做炉膛里一簇安静的光。
深夜的时候,路明非终于被芬格尔半拖半拽地赶去睡觉。
“明天还有课呢,s级。”芬格尔把他往床上一按,“你再不睡,教授不会因为你友情危机就放过你的小测。”
路明非躺在床上,拉过被子,半张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师兄,你说老唐要是真来学院,我请他吃食堂行不行?”
芬格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让他见识一下卡塞尔学院高贵冷艳的土豆泥,保证吃完以后对人生有新的理解。”
“那还是算了。”路明非闭上眼,“他已经够惨了。”
宿舍慢慢安静下来。
芬格尔也没再说话,他坐回自己的桌前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张平时总显得很不正经的脸上,让他的神情忽然显出几分旧日执行部专员才有的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