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澡堂、粮票和短诗

作者:老牛爱吃肉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靠门的大爷正用红笔圈报纸上的招工信息,嘴里念念有词:“纺织厂招徒工,管吃住……”

上铺的年轻人对着镜子梳头发,发胶味呛得人打喷嚏.

后来才知道是跑供销的,揣着两盒“凤凰”牌雪花膏当样品。

“洗舒坦了?”斜对面的大叔递过个搪瓷缸,里面盛着半缸浓茶。

“刚见你包上印着‘凤阳’,那边的麦子是不是快收了?”

“再有半个月。”许成军接过茶缸,指尖触到缸沿的豁口,“大叔您去过?”

“前年拉煤路过,”大叔往床底下摸出个布包,掏出块干硬的馒头。

“跟你换点啥不?我这是上海粮票买的,比粗粮馒头软和。”

1979年的粮票还分地方和全国,上海粮票在外地算硬通货。

许成军摸出两张全国粮票(一两一张)递过去:“换俩?我这还有咸菜。”

大叔眼睛一亮,塞给他两个白馒头:“值了!这馒头掺了奶粉,供销社凭工业券才能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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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咸菜啃馒头时,许成军翻开了帆布包里的《人民文学》。

是上个月从公社图书馆借的,封面都磨卷了。

里面有篇汪曾祺的《受戒》,他读得入神,尤其是“明海出家”那段,笔尖在空白处划了又划。

忽然想起许老实说的“日子就像地里的草,得顺着节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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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稿时已是深夜。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只有走廊里的钟摆“滴答”作响。

许成军把拿不准的地方又润色了遍。

改完揉揉酸胀的手腕,目光落在桌角的《人民文学》上,刚才那篇《受戒》里的“时光慢”突然撞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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