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同知倒了,再不必担心,益都县县令已交由县丞,你想回去随时都可回去。”
“我瞒着你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便是把你送到了夏大人身边。第二件事,则是把你抢来的贡粮施粥分给了各县百姓,我总觉得这些贡粮若不尽快用掉,早晚还要进别人口袋。”
“这两件事全是瞒着你做的,你怪我也好怨我也罢,都行。但我以为,这对你对我都好。你的事我听县丞说过了,我....”
读到这,有胡宗宪反复划去的痕迹。
“我...我没什么可说的。赵平、刘瘸子和高冲就留在益都县,你在京中有用得着人的时候,找他们就好。还有你的随侍二狗子,我带走了。”
“友汝贞,甚是挂念。”
郝师爷折上信,插在了数张银票间。
这一夜,紫禁城有很多人都没睡。
......
兵部尚书王廷相起了个大早。
天还未亮,便叫来下人助他换好官服,前胸后背贴着的锦鸡补子蹭得锃亮。
王廷相瞧着铜镜中的锦鸡补子,不禁喃喃道,
“雄鸡一叫天下白,这天下何时能白?”
府邸内下人早练出充耳不闻的本事,如木头一般毫无反应,王廷相此言当然也不是对下人说的。
换好官服,王廷相吃了碗二米粥,将一卷书册夹在腰间。
书册上有数百姓名,这些姓名或逃或隐,早不在团营内,可仍照旧领着军俸,这便是王廷相提督团营四年来的最大心血!
王廷相乘轿经过棋盘街,等在左顺门外,等刻漏房唤了寅牌,王廷相下轿步行。
天刚擦亮,夹在黑白之间的寒风砭人肌骨,无情地往骨头缝子里钻。黄叶落尽,内城中街道上时不时出现成拢的落叶堆,树上零零碎碎挂着几片叶。
而进了左顺门后,便是另一番气象。华文地砖一如既往纤尘不染,一片叶子的影子都没有,两侧树上也是光秃秃的。
难不成皇城内外是两个时节?还是说皇城内的树叶子掉的比别处快?
王廷相朝西边一觑,有两个腰挂乌木牌的小火者正左右摇树,将枝丫上不肯落的叶子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