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的,正是出自《法华经》。”
嘉靖修道,这又扯上佛家的东西了。
“哦?”嘉靖说时,脚上已踩着什么步法行到铜磐前,轻轻摘下磐杵,横着一敲,发出悠长之音。等铜磐中静得干净后,嘉靖方又开口,“你也懂《法华经》?”
严嵩躬身回答:“臣不懂,是臣的儿子懂,德球自小在佛寺长大,习得些浅显佛法,臣也跟着听会了。”
嘉靖觉得极有意思,“佛家最讲因果报应,严世蕃信佛?哈哈哈,那他做事该收敛些了。”
严嵩回道:“这孩子不好生,虽保住命,却瞎只眼。他老说,是这世道先欠他的。”
“哈哈哈哈,”嘉靖大笑,“不错,这也是因果。”
严嵩:“臣愚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哪个一?哪个二?”
嘉靖又擎起磐杵,没急着敲。
“臣知若以佛道论,陛下定是菩萨乘道。然另外的声闻乘和缘觉乘,臣想不出。”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你还差了些。”
差了些,照谁差了些?
嘉靖后句贴前句,“你去诏狱走一趟吧。”
说完,不等严嵩开口,磐杵击在铜磐上。
这响声似鼓似笛,愈发醇厚。
......
嘉靖翊国公案中的翊国公,此时正趴在诏狱的干草上,右手上的指甲被卸个干净。
郭勋曾与王廷相狂言,说自己什么衣服没穿过。
别的不知,诏狱这套,他此前绝没穿过。
距秋狝已有两月光景,今日是十一月二十三,外面天翻地覆,而郭勋却在这方小天地中寻到难得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