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沉默良久，最终，雍正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淡漠如：“去吧，你还需跟熹贵妃商量下嫁一事，莫误了吉时。”
姮娖转身，泪如雨下，却再无回头。
而过了一会儿，弘历便求见雍正。
弘历步入殿中时，正撞见雍正捻着佛珠闭目养神，弘历躬身行礼：“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你来得正好，朕正想问问你，对姮娖和亲之事，你辩于诸位臣子，力求姮娖不去和亲，如今可有话说。”
他撩袍跪了下去，神色坦然：“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前朝力辩，是儿臣作为兄长的私心；今日来见皇阿玛，是儿臣作为大清皇子的本分。”
雍正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停，目光落在他身上，似是探究又是无心：“哦？私心如何？”
“私心是——姮娖妹妹自幼在宫中长大，儿臣看着她从襁褓小儿到能跑能跳，心里早把她当亲妹妹疼。乍闻准噶尔求娶，儿臣第一反应便是不舍，这才在朝上据理力争，想替她争一争。”
雍正不语，弘历见状，膝行半步，声音低了几分，却愈发诚挚：“儿臣今日来，不是来替姮娖妹妹求情的。儿臣是想求皇阿玛——既然和亲之事已定，便让姮娖妹妹嫁得风风光光，叫准噶尔见识见识我大清公主的气派；也叫姮娖妹妹心里明白，皇阿玛虽以社稷为重，却也从未薄待过她这个女儿。”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单子，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儿臣昨夜拟的嫁妆添单，除内务府例份之外，儿臣愿从私库再添黄金百两、绸缎二百匹，另选四名精于武艺的宫人、两名通晓医理与武艺的嬷嬷充作陪嫁。一则护卫妹妹周全，二则——若准噶尔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些人也是皇阿玛安在西北的眼睛。”
他目光坦然，丝毫不惧。
他此时板上钉钉的未来继承人，雍正也心知肚明，这些所谓宫人与嬷嬷，怕不是死士之类的。
“嗯。”他对这件事情倒是没有追着不放，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余地，弘历这三年的心性以及手腕他看得分明，他也决不会允许别的兄弟子嗣成为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