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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丧仪已过,张廷玉为首的汉臣以及乌拉那拉氏仅剩官员就上奏景仁宫一事。
不料次日,弘历发难,所言:“如今景仁宫那位,先帝晚年已不召见、不共度年节、连寿辰都免了朝贺——先帝待她如何,诸位心里没数?朕若尊了她母后皇太后,岂非置先帝遗志于不顾?让朕成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子?”
张廷玉为首的臣子被弘历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叩首称罪。弘历仅仅是一一降职处分,却都没有罢免官位。他心中清楚,张廷玉一脉在朝中根深叶茂,若一把连根拔起,反倒让满臣一家独大。
乌拉那拉宜修怎么可能活着,所以此事还是得如今居于慈宁宫、得崇庆徽号的皇太后来下手了。
让弘历很满意的就是太后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当然可以放过太后把柄,只要太后不作死,以两个弘历所言,他自然对这个‘额娘’孝顺了。
再说乌拉那拉·青樱得知自己姑母逝世,冷淡的‘悲恸’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情绪,甚至有心情在月黑风高、弘历琅嬅默许下去了慈宁宫。
慈宁宫。
青樱一脸沉静:“臣妾乌拉那拉氏,拜见太后。”
太后看向她,不知天高地厚的乌拉那拉氏女……当真是好笑。
“臣妾此番前来,是求一事。”
她福身,“臣妾还有一事求告太后,青樱之名,乃臣妾幼年之时所取。臣妾觉得……这个名字太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太后心中愈发想笑,所以闻言倒是不急不缓地笑了:“哦?你幼年所取的名字……怎么,如今倒嫌它不合时宜了?
哀家倒是头一回听说,闺阁之名,父母尚在便自行改易的。你这名字,莫非不是父母所赐?还是说……你乌拉那拉氏的女儿,素来是连父母之命、宗族之训都可自行作废的?
你姑母方才薨逝,尸骨未寒,你便有闲心改易名姓。这般孝道,倒真是叫哀家开了眼界。不忠不孝四个字——你倒担得起。
怎么,是觉得‘青樱’二字沾染了你姑母的晦气,还是急着要与乌拉那拉氏撇清干系,好来哀家跟前求个新名号?你且说说,你求的是什么?哀家听听,你这不孝女,还有什么话说。”
青樱有些窘迫与难堪:“太后容禀,樱花多粉色,臣妾却是青樱,所以不合时宜。并非是有意改名,与不孝之人。便是姑母也是期许臣妾走向新生……”青樱仔细窥着太后神色,鼓足勇气说道:“而且……臣妾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更是爱新觉罗的儿媳,恳请太后亲赐一名,许臣妾割断旧过,祈取新福。”
太后听了这话,她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针:“樱花多粉色,你却是青樱——所以不合时宜?”太后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品咂的意味,“倒是个清奇的由头。哀家活了这大半辈子,头一回听说,名字合不合时宜,竟是要拿花色来论的!
你说你姑母期许你走向新生——她期许不期许的,哀家不知。哀家只晓得,她人在景仁宫里幽居多年,先帝不召见、不共度年节、连寿辰都免了朝贺,临终前身边连个体己人都没有。这般境地里,她还有闲心期许你‘新生’?还是说……她教你的,便是姑母尸骨未寒,你便急着撇清干系、另攀高枝?
再者,你说你是‘爱新觉罗的儿媳’——哀家倒要问问你,你如今是何位份?是正福晋?是侧福晋?还是……不过是个侍妾格格?
这‘儿媳’二字,怕是还轮不到你来称吧?弘历的正妻是富察氏,侧室有高氏,你一个还未正式册封的格格,倒先端起‘儿媳’的架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