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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在璟瑟面前哭,诉苦琅嬅走得很早,甚至在四个孩子面前作了一首悼赋:
念懿后之作配,廿二载以同心。痛仙驭之倏逝,隔阴阳而莫寻。
孝奉慈宁,肃理宫壸。克俭克仁,式昭淑慎。
方东巡以扈跸,何一夕而沉音。舟泊德水,鸾影难临。
入长信而阒寂,睹旧物以沾襟。
呜呼!春风秋月依旧,再无同辇之人。
……璟瑟算是服了他了。
而作为蒙古最为信赖的“伊克贺希格”,璟瑟在京半年便回科尔沁了。
科尔沁左翼中旗周边,扎鲁特、郭尔罗斯各旗,王公之间世代为牧地争斗,摩擦不断。而璟瑟以‘伊克贺希格’调节纠纷诸多事务,别的旗扎萨克感激她的斡旋,荒僻牧地尽数供给璟瑟,而璟瑟拿来安置流民。
自此,“伊克贺希格”的名号响彻漠南,深入人心,万民归心。
“奴才叩见公主。”
主帐——色布腾巴勒珠尔踏步走来,恭恭敬敬地朝璟瑟行礼。
璟瑟放下手中折子,拧眉询问:“色布,你穿着这身衣服…?”毕竟,色布是科尔沁亲王,此时穿着的是那身入京官服,怎么看都让璟瑟不得劲。
色布腾巴勒珠尔:“奴才……奴才心疼公主。”忍下心中羞耻,说的愈发坦然:“今晚奴才替公主守帐。公主若批折子,奴才掌灯;公主若歇下,奴才在帐外听着风。”他说着,竟伸手轻轻牵住了璟瑟垂在膝上的袖角,由于是跪着的,璟瑟便是以居高临下姿势望着他。
她端坐于铺着白狐绒软垫的王座之上,一身月白暗云纹蒙古锦袍,眼神清冷垂眸看着跪伏身前、一身规整清廷朝服的色布腾巴勒珠尔,眉眼微蹙:“色布,你是在向本宫求宠吗?”
色布腾巴勒珠尔心中羞耻与局促尽数褪去,温软眼神望向璟瑟,端庄、高贵、淡漠、遥不可及,如同草原万民供奉的神明,清冷俯瞰众生,而他,色布腾巴勒珠尔,甘愿俯首,奉她为唯一神明。
“是。”
无需遮掩、自持身份。两年时光,他彻底臣服于璟瑟的脚下。他……也不想只做一个可有可无的额驸!
“奴才就是在求公主垂怜,求公主恩宠。”语气虔诚,掺杂些许委屈,也是小心翼翼的卑微与渴求:“天下万民敬您伊克贺希格,颂您功德,仰您威名,视您为草原福星。可无人知,公主日日伏案理事,夜夜劳心部族,从无一日安闲。奴才穿上朝服,是恪守君臣礼数,不敢对公主有半分轻慢。奴才求守帐、求伺候、求伴在公主身侧……
不求权位,不求荣光,不求部族助力,只求公主多看奴才一眼,许奴才近身伺候,便是奴才毕生最大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