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小的没有发言权,而魏家是村里的大户,魏国梁又当过兵,在部队入的党。虽说村里有会计、妇女主任,但他却能一手遮天,独揽大权,村里的大小事情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村里头结婚、迁户口、当兵政审、建房等等大事小情,甚至超生罚款,结扎上环……都要村支书签字盖章。
一句话:没他签字盖章,寸步难行,村里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谁敢得罪他。
人群里嘈杂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人蹲在地上抱住了头,有人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攥紧了拳头,可看看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大汉,又看看魏国梁紧绷着的脸——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刘东挤到徐淑妈身边,就听旁边一个牙都漏风了的老头低声说"村口……村口让人拦上了。我侄儿刚才想自行车出去,被两个护矿队的人把车钥匙薅走了,人还被搡了个跟头。"
刘东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转头问老头:"井下……有多少人干活?"
老头左右看看,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是十二个……可今天好像多下去两个学徒,怕是有十四五号人。"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也不知道……还能有几个活的。"
"那他们怎么还不下去救人?"
老头苦笑了一下,满脸褶子挤在一处:"刚响完,里头一氧化碳没散尽,下去就是个死。矿上啥也没有,连个自救器都没配齐,谁敢下?"他用下巴朝那些大汉努了努,"那些人都是矿上雇的护矿的,说是护矿,其实就是打手,地痞流氓,十里八乡有名的混子。魏国梁养着他们,就是防着这一天呢。"
刘东的眼睛从那些大汉身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青皮头正低头跟魏国梁说什么,手指头在空气里比划着,魏国梁微微点头。另外几个大汉散开了些,把麻绳两头的缺口也堵上了,彻底把人群和井口隔开。
时间紧迫,如果还有人活着,必须在第一时间进行抢救,刘东眉头一皱,忽然转身就往人群外挤。
可刚走两步挤出人群,那个青皮头大汉猛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刘东的胳膊,那手像铁钳子一样扣在他小臂上,青筋暴突。
"他妈的,往哪走?"青皮头喷着唾沫星子,"给老子滚回去!"
刘东胳膊一挣,青皮头那铁钳似的手指竟被生生震开。他没有回头,只丢下冷冰冰的两个字:“撒手。”
青皮头眼睛一瞪,脏话已经到了嘴边,“撒你妈——”话音未落,刘东脚下忽然一错,右腿横扫出去,一脚踹在青皮头小肚子上。
这一脚看着没使多大劲,可青皮头那将近二百斤的块头竟往后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煤渣堆上,他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声杀鸡似的惨叫,脸涨成了猪肝色。
剩下的几条大汉一看老大被人撂了,勃然大怒,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扑上来。
“都给我站住。”
魏国梁的声音不高,但却极具威慑力,他抬起右手一摆,几个大汉硬生生刹住了步子。
魏国梁往前踱了两步,打量了刘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