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便是默许。
刘东不再犹豫,先快速脱下自己滴水的外衣,再小心翼翼褪去阿雅湿透的外衣。洞内漆黑,但仍隐约可见少女玲珑起伏的身材。
可刘东心中不起半分涟漪,方才山洪吞噬一切的画面还刻在脑海,他拼了性命才把人从激流里捞回来,此刻心里只剩下沉甸甸的责任感,没有一丝杂念。
他重新将阿雅紧紧抱在怀中,两人仅剩单薄内衣,肌肤相贴,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阿雅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哆嗦渐渐轻了些许,呼吸依旧微弱。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树洞外头的雨声还在响,但已经没那么急了,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筛米。
刘东是被鸟叫醒的。
先是林子深处一声长一声短的画眉,跟着整个山坡都醒了,叽叽喳喳的闹成一片。树洞外透进来一道光,黄澄澄的,打在洞壁上,把那些枯树皮上的纹路照得一清二楚。天亮了。
刘东睁开眼,怀里的阿雅还蜷着,额头抵在他锁骨下面,呼吸平稳绵长,他低下头,能看见她侧脸上泛着一层浅浅的红,不像昨夜那样发白。
好了,刘东心里石头落了地,可紧跟着又是一层尴尬浮上来。两个人身上就剩一层薄薄的内衣,几乎等于什么都没穿。阿雅的一条胳膊搂在他腰上,膝盖抵着他大腿,暖烘烘的,软绵绵的。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但阿雅还是醒了。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洞顶的树皮,然后慢慢把目光收回来,落到自己身上,最后抬起来,有些幽怨地看了刘东一眼。
刘东赶紧把眼神别开,盯着洞口外头那片天光,眼观鼻鼻观心,即使怀里的女人活色生香,任他采撷,他也是一点邪念也不敢有。
他能觉着阿雅的身子在他怀里微微一紧,又慢慢松下来,然后她把胳膊从他腰上挪开了。
"阿雅,"他清了清嗓子,"我们该走了。"
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软的。
然后她伸手去够旁边那堆湿衣裳,咬着牙往身上套,湿凉的衣服贴上皮肤的时候,她轻轻打了个哆嗦。刘东也赶紧把自己的湿衣服扯过来披上,扣子系到一半,低头看见洞角那两团蜷着的布包,伸手系在腰上,沉甸甸的。
外头的天已经大亮了,雨早就停了,太阳藏在云层后面,透出一层白茫茫的光。山里的洪水退了,沟里还剩些混浊的细流哗哗淌着。
阿雅跟着钻出来,站在他身后,抬手拢了拢湿漉漉的头发。刘东不敢回头看她,只伸手指了指北边那道山脊线,上头有一棵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松树,焦黑的树干像根箭杆戳在天上。
"往那边走,过了那道梁,就是界碑。"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阿雅跟在后头。一前一后,翻过山梁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腥气。
刘东回头看了一眼,阿雅正低头蹬着一块石头往上爬,鬓角的碎发贴在脸上,忽然抬起头来,撞上他的目光,又把头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