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眼睛一亮,酒碗往桌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有女朋友了?”
“没有。”
蒋旭苦笑了一下,端起碗抿了口酒,那笑里头掺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像是有些自嘲。
“那咋个情况?快说说。”
刘东心里那团八卦之火腾地就烧起来了,筷子往碟子上一戳,夹起最后一片卤猪耳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蒋旭,那架势跟逼供俘虏似的。
蒋旭被他盯得没辙,掏出烟来又续上一根,烟雾从鼻子里慢慢溢出来,眼神飘到窗外那棵老梧桐上,像是穿透了时光,落回了几年前那趟晃晃悠悠的公交车上。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工作还没定下来,成天在桐城街上晃荡。那天坐三路车去西关溜达,车上挤得跟罐头似的,人贴人,味儿都混一块儿了,汽油味、汗味、还有个老娘们儿饭盒里的韭菜盒子味儿。”
他停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像是那个画面就搁在眼前。
“车开到半道,忽然一个姑娘喊了一嗓子——抓小偷!那声音又脆又亮,全车人都震了一下。
我抬头一看,我旁边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姑娘,扎着马尾辫,脸涨得通红,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挎包的带子,另一只手指着旁边一个瘦猴似的男的,那小子的手还在姑娘挎包里没来得及拿出来”。
蒋旭吸了口烟,“那贼被逮了个现行,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那巴掌抡起来,带着风,眼瞅着就往姑娘脸上招呼。我当时离着不远,腿脚虽然不利索,可那一下挤过去,比谁都快。”
他嘿嘿笑了一声,摸着自己那条瘸腿:“这条腿啊,平时拖着走,可真到事儿上,它比好腿还快。”
刘东没插嘴,听得入神。
“我一把攥住那小子手腕子,往回一拧,那小子嗷一嗓子就跪地上了。哪知道后头又蹿出来一个是他同伙,从腰后头摸出把改锥就朝我捅过来。
我侧身一让,改锥擦着我肩膀过去的,凉飕飕的。我反手一个肘锤砸他脸上,那小子鼻血蹿出来跟开了闸似的,捂着脸就往后倒。
前头那个跪着的想爬起来,我照他后脖梗子给了一掌,直接拍地上了。”
蒋旭说得轻描淡写,可刘东听得出来,那两下干净利落,是战场上练出来的真功夫,不是街面上那些花拳绣腿。
“全车人都看傻了,没人敢动。司机是个老师傅,见这阵势,方向盘一打,直接奔着最近的派出所去了。
车停在派出所门口,两个贼被民警拎下去的时候还捂着脸哼哼,我那会儿站在车门边上,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头想看看那姑娘伤着没有。”
蒋旭说到这儿,声音忽然停住了。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了滚。
刘东催他:“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