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那股子狠劲退下去,才有一些后怕的感觉。
“小刘啊,阿姨问你句话,你别嫌阿姨啰嗦。”
刘东把杯子放下:“阿姨您说。”
“那帮人……今天吃了亏,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以后暗地里使坏呢?旭子还有他爸,总不能天天防着。你叔心脏不好,旭子还没成家,这日子……阿姨想想心里就慌。”
"阿姨,您别怕,这伙人就是欺软怕硬。这次把他们打怕了,再想找事也得惦量惦量。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接着说:“退一万步,他们要是真犯浑,想动歪心思。阿姨,旭子也不是吃素的。他今天没动手,是顾着您二老在跟前,不想让您俩担惊受怕。真到了那一步,他那条腿是为国家丢的,谁动他,得先问问国家让不让。”
老太太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朝刘东举了举:“小刘,阿姨信你。”
蒋老爷子把烟点上了,吸了一大口,拿烟指着刘东,对蒋旭说:“儿子,你这个战友,交得值。”
蒋旭嘿嘿一笑,"我们是过命的交情"。
刘东看着蒋旭那条废腿皱了皱眉,沉思了一下问道。"蒋哥,你现在每月开多少钱?"
"开多少钱?"
蒋旭低头想了想"基本工资一百七十多,再加上岗位补贴、洗理费、值班夜班费,还有每个月浮动的效益奖金。厂子景气的时候,一个月拢共能拿三百五六十;行情淡一点,也稳稳落在三百出头"。
"也算不错了",刘东点点头。
他说的不错,九十年代初的时候,一个企业一个月能稳稳拿到三百多块,那是实打实的高工资。
厂里普通工人大多一百八九,手脚麻利的熟练车工,拼死拼活赶产量,撑死也就两百多块钱。能摸到三百这条线的,要么是厂里的中层干部,要么是技术大拿,全厂子挑不出多少人。
这笔钱体面、牢靠,按月进折子。家里日常开销、供孩子念书都宽绰不少,逢年过节还能掏出钱下趟馆子。街坊邻里一问工资,报出三百多,旁人眼神里都带着羡慕。
可这份钱,也是死钱。蒋旭拿的就是这份干净收入,看着比工人高出一大截,比起秦科长他们靠着倒卖物资随手捞的外快,又算不上什么。
"撑不死也饿不着",蒋旭淡淡的说道。
"那个李小楠还想不想追?"刘东放下筷子问道。
"想,怎么不想啊,可是我这腿实在是没有勇气",蒋旭苦笑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残疾让他对女孩子失去了信心。
"儿子,有意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