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爹,我来了!”
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薛瑾年,薛若微扑通跪在床边,眼泪跟开了闸似的哗哗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委屈心酸。
这几天她提心吊胆,日日睡不着,生怕再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今天总算见着人了,哪怕看着病得很重,好歹是活着!
旁边两个薛家哥哥也红了眼眶。
一家子凄惨流放、隔海隔山分离数年,谁都以为这辈子大概率再也见不到妹妹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绝境破屋团圆了。
屋内气氛瞬间又暖又酸。
而床榻上的薛瑾年,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他这辈子,简直就像是个玩笑。
少年天才、一举考中秀才,以他的学问,举人也是唾手可得,前途亮得晃眼。
结果?考试写字手一抖,忘了避御名。
就这么一个小失误,直接被革功名、下大狱、全家流放、人生直接从巅峰摔到泥土里。
事发那叫一个猝不及防,他蹲大牢里自顾不暇,女儿婚事只能托人匆匆潦草办完。
别说挑女婿了,他连女婿长啥样、人品咋样、靠不靠谱,一概两眼一抹黑。
这几年在北地苦寒流放地,他拖着一身病体熬日子,最大的精神内耗就是——
我闺女到底嫁了个啥人?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吃苦?
全靠这股执念吊着一条命,硬生生撑到现在。
薛瑾年擦了擦老泪,视线越过哭唧唧的女儿,下意识落在门口那道身影上。
这一眼看过去,老头心里瞬间稳了,所有内耗原地清零。
门口立着的青年,一身风尘却身姿挺拔,气质沉稳。
举止有度,眼神端正,一看就是能扛事、能养家、遇事不慌的顶梁柱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