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星月高悬。
秦朗提着沉甸甸的书匣,缓步踏回秦家宅院。
院内灯火温存,主屋的灯还亮着,显然薛若微是特意在等他。
推门而入,暖香扑面而来。
薛若微一身宽松素色常裙,小腹隆起明显,眉眼温柔,正坐在榻边静静等候。
见秦朗归来,她立刻起身迎上前,语气满是关切:“回来了?我听舒月说你去了府衙,那边事情可还顺利?”
夜深露重,她眼底藏着浅浅的倦意,却依旧强撑着不肯歇息,一心等着丈夫归家。
秦朗见状心头一暖,连忙上前扶住她:“都妥当了,别站久了,快坐下。”
“晚饭可曾吃了?”
薛若微抬手替他拂去肩头薄尘,转头便要吩咐丫鬟:“春桃,快去厨房煮一碗热汤面、添两个小菜,给三爷当宵夜。”
秦朗赶紧伸手拦住:“别忙活了,在陈大人府上已经吃过晚饭了,肚子饱得很,一点都不饿。”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隆起的小腹,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心疼:“你如今身子重,行动本就不便,夜里更别来回操劳,好好歇着才是正事。”
被他温柔叮嘱,薛若微眉眼弯弯,乖乖点头,随即转头叮嘱春桃:“那便不用备宵夜了,打盆温水过来,伺候爷洗漱歇息。”
春桃应声退下,屋内只剩夫妻二人。
四下无人,薛若微轻声开口追问:“陈大人特意传你过去,可是有什么要紧公事?”
秦朗没有半分隐瞒,将今日府衙谈话一五一十尽数告知她。
从周禀谦罪证确凿、秋后问斩,再到秦旺投毒未遂、被判三十大板流放北地。
薛若微静静听着,良久叹了口气。
“周禀谦作恶多端,落得这个下场是罪有应得。只是秦旺……”
她眉宇间带着几分唏嘘:“北地苦寒荒芜,盗匪横行,豺狼遍地,寻常壮汉都未必能活着抵达流放之地,他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吃过苦,此番前去,定然讨不了半点好。”
感慨过后,她心底又多了一层担忧,迟疑着抬头看向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