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坤声泪俱下,他是无辜的,若说他有错,就错在当年太年轻,年少的他天真烂漫,受人蒙蔽,一时足成千古恨。
他悔啊,悔不当初,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救下长安,长安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兄弟,为了长安,他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幼安望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忽然想起这人的诨号。
薛优。
优,伶人也。
看看,京城人果然是见过世面,有眼光的,一声“薛优”便道出薛坤的本质。
可惜,早死的郭氏没有看清,年少的幼安亦没有看清,梁盼盼更惨,怕是到死也没有看清。
幼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笑声掺杂在薛坤的期期艾艾之中,并不清脆,却将薛坤的哀诉撞得支离破碎,犹如一道豁亮的闪电,猝然劈开了满室粘稠的阴郁。
薛坤的抽噎戛然而止,凄楚的神情凝固在脸上,宛若伶人戴在脸上的面具,僵硬滑稽。
“接着说呀,”幼安的声音软绵绵的,却像针,扎在薛坤的心里,“我听着呢,我会记住你今日的丑态,用来警示我的女儿和我认识的年轻女子,让她们知道何为人品低劣无下限。”
薛坤气愤,阳幼安,这个女人果然冷酷无情!
可是下一刻,他听到了“女儿”。
是了,他差点忘了,他和阳幼安是有一个女儿的。
乐天,对,是乐天。
“乐天呢,乐天呢,幼安,我知道错了,可我是乐天的父亲啊,你......”
幼安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妄想:“你放心,乐天不会给你收尸,草席也没有一张,还有,乐天是阳家人,承继阳家香火,她不需要什么狗屁倒灶的赘婿父亲。”
薛坤怔住,阳幼安竟敢这样侮辱他?
“幼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面对太爷的威逼利诱,我应该奋起反抗,而非......”
幼安又笑了:“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不过我相信你是后悔的,你差一点就能飞黄腾达,站上人生巅峰,可惜啊,送到眼前的富贵就这么飞走了,哈哈哈!”
幼安将手中的灯笼递还给燕荀:“王爷,想知道的我都知道了,多谢王爷,让我得以问个明白。”
燕荀微笑:“阳娘子客气了,小王举手之劳而已,比不得阳家对大皇子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