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千刀的瘪犊子。”
骂的是谁,不用问。
打那天起,山下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逃难的人一波一波往山里钻,逢三逢八下山,带回来的消息一回比一回堵心。
哪边屯子让烧了,哪家小子让抓去修铁道了,哪个集上又贴了告示,通匪者全家连坐。
二月没过完,山下传开个信儿,说溥仪要在新京坐龙庭,年号都起好了,叫康德。
屯里老人听完,只吐出四个字:“换汤换药。”
二月末一个晌午,大黄突然满山叫唤起来。
进山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腿上缠着布,布让血浸透了,拄根树杈子,身后跟着头驮口袋的毛驴。
他自称姓白,是东边队伍上的交通员,翻了三道岭,走了两天一夜。
“我是来求药的。”小伙子坐堂屋里,捧热水的手一直在抖,“队伍上三十多个伤员,金疮药断了,小鬼子的讨伐队又上来了。我们队长说,山上有老陈家,求老陈家救命。”
驴背上驮的口袋里,是队伍上凑的东西,两块面疙瘩,一小包银元,半袋豆子。
“药有,赶紧拿回去救命。”掌门说,“这些东西我不要,你拿回去给队伍应急。”
当晚堂屋议事,油灯点了三盏,门里够岁数的都到了。
陈镇山一拍桌子:“忍不了了!沙河子烧得剩个石头碾子,老刘家七口只逃出来俩!师父,我带人下山,去剁了这帮鬼子!”
“你就知道剁。”陈秀兰翻白眼,“你一个人能剁几个?”
“剁一个够本,剁俩赚一个!”
陈观澜坐在那,吧嗒吧嗒瞅着烟,等大家伙吵到差不多了,才清清嗓子。
“镇山说的对,乱世用重刀。鬼门吃着山下三十里的香火,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说完他就开始点名。
陈镇山带鬼驭一脉几个年轻弟子,单走一路,奔铁道沿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