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海、陈镇岳、陈十安,领十几个弟子下山,投东边的队伍,随军治伤,也帮着打仗。
“山里得有人留守。”老头儿想了想说,“冥儿留下。”
陈冥坐在灯影边上,闻声起身,应了声是。
“山上有老人,有秀兰,有七婶,还有桂芝。”陈冥说话从来这个调,温温和和,“师弟们放心去,山上有我。”
陈十安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他觉得特别不安,说不上为啥。
大师兄待人没挑的,替镇海哥挨过镖,见谁都端方温和,他留守山门,照看老的小的,搁谁看都是最稳当的安排。
可陈十安就是心跳加快,后脖颈窜上一股凉气。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又说不上来想说啥。
“师弟。”陈冥瞅见他的脸色,笑了笑,“可是觉得不妥?”
“没有。”陈十安摇头,“大师兄守山,最是稳妥。”
他摇摇头,把这莫名其妙的念头甩出去,暗笑自己简直莫名其妙,也许是因为要下山打仗有些紧张吧。
散议出来,小吴在堂屋门口堵着,脖梗子挺得笔直。
“镇岳叔,我也要下山!”
“下啥山,你呼哨吹明白了么。”陈镇岳弹了他个脑瓜崩。
“我十三了!劈柴挑水我哪样落过后?栓子哥能去我咋不能去!”
“栓子二十了!”
“我不管!”小吴眼圈红了,“鬼子烧屯子,杀老百姓,我还搁山上练呼哨,我、我练个屁!”
满院人瞅三叔公,老爷子一锅烟抽到头,在鞋底上磕了磕。
“带上吧。”他说,“小崽子大了,得见见血。老搁山上圈着,就圈废了。”
小吴嗷一声蹦起来,跑到三叔公跟前,照着那张老脸吧唧就一口。
走的前一晚,东厢房的灯亮到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