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九死惊陵甲

作者:沈临渊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通道往北延伸了十几步就窄了,两边石壁往里收,最窄处只能一个人侧身过。沈望走在最前面,光着的右脚踩在石面上,脚趾抠着缝,稳当得很。阿月跟在后面,铁钎攥在手里,钎头朝前。赵铁个子大,在窄道里肩膀蹭着石壁,铁镐竖着拖在身后,镐头磕得石面当当响。

走了没多远,通道里那股暖风突然变了味。铁锈味淡了,换成一股子又腥又涩的气味,呛得阿月咳了两声。沈望停住步子,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面上试了试,站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前面就是惊陵甲。”他偏过头低声说,“我爹册子上画过,九死惊陵甲是封师古从地脉里引出来的东西,长在墓门外面,活的。碰一下就缠,缠上就往肉里钻。”

阿月从他肩膀旁边往通道深处看。暗红光从前面涌过来,比通道里亮得多,光里夹着密密麻麻的细丝,从石壁两边伸出来,在通道里横着长,一根一根交错着,像蛛网,但比蛛网密,比蛛网粗。细丝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一节一节的,像蛇蜕。

“能绕过去?”赵铁在后面问了句。

沈望摇了摇头。“绕不过。长满了,从地面到顶上都封死了。我爹册子上写,惊陵甲怕火,但只从正面烧没用,它根在石壁里,烧一截长一截。得找到根,把根断了。”

阿月盯着那些细丝看了一眼,往前迈了一步。离细丝还有半尺的时候,最近的几根丝动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但通道里没风。她退了半步,细丝又缩回去了。

“它感知活物。”阿月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面上试了试。掌心底下有颤劲儿,从前面传过来,一波一波的,跟心跳似的,但比心跳快。她把手收回来,回头看了一眼赵铁,“柴线。”

赵铁把铁镐靠壁放下,从背袋里摸出火折子递过来。阿月接过去吹亮了,火苗在暗红光里几乎看不见,但凑近细丝的时候,最近的几根丝猛地缩了一下,像被烫了。她把火折子往前探了一寸,细丝往后退了一寸,露出后面更密的一层。

“怕火,但只退不烧。”阿月把火折子收回来,“你说的根在哪儿?”

沈望蹲下来,把手伸向石壁右侧,离地面半尺高的位置。他的手还没碰到石壁,壁上就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细丝,比通道里那些细,跟头发丝似的,从壁面上往外伸,够着他的手。沈望缩手,细丝跟着缩回去。

“就这儿。”沈望站起来,“石壁里面是空的,根从深处长出来,从这个位置往外散。得把这块石壁凿开,找到主根。”

阿月看了一眼赵铁。赵铁把铁镐从肩上取下来,走到沈望指的位置,镐头对准石壁,一镐砸下去。石面裂了一道缝,暗红光从缝里喷出来,细丝从缝口涌出来,朝赵铁的手缠过去。赵铁猛地缩手,铁镐脱手掉在地上,细丝缠上镐柄,几息之间镐柄上那层木皮就被啃掉了一层。

阿月一把拽住赵铁胳膊往后拖,另一只手把铁钎从腰后抽出来,钎头对准涌出来的细丝捅过去。钎刃上那层灰白粉末在暗红光里亮了一下,细丝碰到钎刃,缩了一瞬,又涌上来。

“钎子管用,但撑不住。”阿月把钎子收回来,钎头上沾了一层细丝,细丝在刃面上扭着,然后慢慢松开,缩回壁缝里去了。她盯着钎刃看了一眼,回头对沈望说,“得用火。柴线烧不了根,但能把根逼出来。根一露头,用钎子钉住它。”

沈望把兜里那块石板残片摸出来看了一眼背面那幅图,又揣回去。“我爹册子上写,主根只有一条,通到墓门底下。钉住主根,惊陵甲就瘫了。”

阿月把火折子重新吹亮,又从赵铁背袋里摸出最后那点油布。她把油布缠在铁钎头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在暗红光里终于显出一团黄。她举着烧着的钎子往壁缝里探,细丝一碰到火苗就往两边缩,露出缝里更深的通道。缝往里走了一段,拐了个弯,拐弯处有一根拇指粗的暗红色东西从壁顶上垂下来,表面光滑,一节一节的,跟通道里那些细丝一个质地,但粗得多。

“主根。”沈望在后面低声说。

阿月把烧着的钎子往前一送,火苗舔到主根,主根猛地一缩,从壁顶上缩下来半尺,露出根底下连着石壁的位置。阿月没犹豫,另一只手把备用钎子从腰后抽出来,对准主根缩回去的位置,狠狠钉进去。钎刃扎进石壁,把主根钉在壁面上,主根挣了两下,暗红光从钉口往外冒,通道里那些细丝跟着抖了一阵,然后一根一根往回缩,缩进石壁里,不见了。

通道里一下子空了。暗红光还在,但那些蛛网似的细丝全没了,只剩下石壁上一个个针眼大的小孔,往外渗着暗红光。赵铁把铁镐从地上捡起来,镐柄上被啃掉的那层木皮还在,但细丝已经缩干净了,他没吭声,把镐扛回肩上。

沈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通道尽头。前面是一堵石壁,整块青石凿的,壁上刻满了纹路,密密麻麻的,从地面爬到顶上。石壁正中间有一道竖缝,缝里往外渗着暗红光,光从缝里挤出来,把整面石壁映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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