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真一觉醒来已经快两点了。
贺珣早就离开了办公室,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睡得有些乱,在沙发上赖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刚走到廊桥边,碰巧一艘大货轮缓缓靠港,机械臂和吊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她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觉得新鲜,掏出手机准备拍一段视频发给江瑟瑟,手指刚按上录制键。
兰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太太,门口好像有热闹看。”
阮玉真扭头望过去,果然看到办公楼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门半开,有几道人影从车上下来,但被车门挡住了大半,看不真切。
她踮脚换了好几个角度都没能看清,急得跺了一下脚,然后收了手机拉着兰妮就往楼下跑。
兰妮被她拽着走了几步,嘴里赶紧提醒:“太太,先生让您好好待在楼里,外面味大,还晒。”
“哎呀我就看一眼。”
办事处门口的空地上,那辆白色面包车的侧门大开,两女三男从车上抬下一副担架,上面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年纪最大的女人一落地就坐在地上开始哭喊:“我儿子在这干了五年,一条命就赔这点钱!你们欺负老实人!”
旁边几个男人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地帮腔,把围观的人引来越来越多。
阮玉真站在人群外围听了个大概,好像死者在港区工作时意外身亡,公司已经按照程序赔了钱,但家属不知怎么又拉着尸体来闹了。
她踮着脚想看得更清楚,提瓦从办公楼里快步走出来,目光一扫,就看到了人群外围的阮玉真。
他眼皮一跳,快步走过来问:“太太,您怎么也来了?”
阮玉真指了指人群中间:“我就看看,你做你的事情。”
提瓦不好多说,只得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西装领口,朝人群中心走去。
面对几家媒体的镜头,提瓦脊背挺直:“关于这位工人的意外事故,港口方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双方签署了和解协议,如果家属有新的诉求,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记者试图引导他往“流程不透明”的方向说,但提瓦完全不接招,只反复强调一切按照流程走,有疑问就去法院起诉。
这时贺珣也得知了消息,带着人从办公楼那边走了过来。
刚过来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阮玉真,他脚步拐了个弯,走到她身边:“瞎凑什么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