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子摊开手,低头侧身走入暗道,越往里走,环境便越潮湿阴暗,头上偶尔还流淌如涓的漆黑污水。
嘈杂的声音,带着捶打皮鼓的沉闷回响,以及一个男人放声的哀嚎,让卡斯的手慢慢放在剑柄上,灵性视界向着前方带路,身体细微颤抖的迪伦看去。
行走很长一段距离,在九点十分,圣殿准时响起清脆明亮的钟声,卡斯离开幽邃狭窄的隧道,双脚刚刚踏足砖石铺设的地下空间,陷入了沉默。
垂吊向下渗透水珠的钟乳石溶洞中,一座造型丑陋的男人石雕耸立在中央,石雕前放着一尊厚重石棺,周边是铺满砖石的宽敞平地。
一群带着舞会面具的人,站在雕塑下的空地处,聆听着鼓声的节拍而手舞足蹈大喊。
「呜~」
「哈~」
「呀~」
带着舞会面具的人身份各异,有穿着华贵礼服的妇女,裤腿满是漏洞补丁的工人,黑白两色学生制服的年轻人,胸戴宝石项炼的商人,他们无一例外都在跟随鼓声而呐喊,摇头晃脑跟上狂欢的节拍。
半精灵迪伦瞬间融入到热情的气氛中,他操起放在石棺上的鲁特琴,以绝对无法被教
会所容忍的手法,上下来回拨动,杂乱无序的弦声和鼓点在溶洞里响起阵阵回音。
卡斯嘴角抽搐,认为完全是误解了半精灵,所谓的邪教聚集地,其实是个地下音乐派对。
他的灵性视界穿过象徵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舞会假面,很快就发现几名白天在蓝骨头酒馆摔门而去的演员。
不少人留意到身材高大的蛮子,经过最初的紧张,发现蛮子默默走到空地边缘,观察硬核派对,他们又继续了狂欢,将白天所经历的压抑通过杂乱琴声和鼓点,配以华丽的舞蹈宣泄而出。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因弹琴,胡乱在舞台上跳动而浑身汗水的半精灵,忽然将琴声停下,双手握住琴柄,狠狠砸在石棺上。
迪伦高举起破损半边的乐器,在瞩目中狂欢:「致我们伟大的启迪者蓝骨头哈瑞!」
他站在石棺上,拨动已无法发出声音的琴弦,长发在脑袋上下摆动中乱甩,汗水从下巴落下,在火把光芒映照下,像个万众瞩目的摇滚巨星。
直白,没有任何旋律相伴的朗诵,像是醉鬼的嘶吼:「为什么天空是灰色的!因为灰尘太多,把蓝色遮住!
爸爸,我活在灰色的尘埃下,只能透过你的眼睛看到那片蓝色。
我的脑子被他们用酱缸染红,灯光和阳光里看不清究竟是血还是心。
我的身体被泥土包裹,染上压抑的黄色把灵魂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