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升起来,程默就兴致勃勃地带着福伯丶侯三出了门。
过了瀵河上的小石桥,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大片的农田沿着河岸铺开,土地黑油油的,一看就是上等水田。
恰逢春耕开始,田地里的土都是刚翻过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土腥味。
田埂修得整整齐齐,垄沟挖得笔直,显然常年有人精心伺候。
「好地。」程默蹲下抓了一把土,捏了捏,满意地点头道:「比咱们神禾原强多了。」
福伯点头赞同:「郑家这庄子本就在上游,一不缺水,二不缺光照,种了几十年了,地确实养得好。」
程默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往前看去。
庄子门口黑压压站着一片人,隔着老远都能看见,男女老少都有,似乎正一个个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走吧,过去看看。」
......
郑家庄的人昨夜都没睡好。
郑富收到家主的通知,连夜赶到郑家庄,带人挨家挨户敲了门,然后就是一句话:庄子换主了,新东家明天便来接收,都打起精神,免得新东家不收你们这些佃户。
这一夜,家家户户的油灯亮了半宿。
东头老赵家,赵老根坐在门槛上愁了大半夜。
他婆娘在屋里床上躺着,本就因为重病看不起大夫抓不起药而气色欠佳,此刻翻来覆去,忍不住嘟囔:「老头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换东家了可咋整?」
赵老根闷声道:「说什麽?换主就换主呗,咱能咋的?」
「万一新东家心狠,再加租子……」
「加租子也得种,不种地咱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哎~真是愁人呐!」
西头老孙家,孙二柱跟他媳妇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