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柱趴在枕头上,胡思乱想,忽然想起什麽:「哎,你说这新东家,会不会是那个程家庄的?」
「程家庄?」他媳妇一愣,「哪个程家庄?」
「就神禾原那个啊!我那个远亲,就是那个老表赵大牛,不是在那儿干活嘛,前天还托人带来了五十文钱,说是八年前借的,现在还钱。」
「五十文?你老表发财了?」
「发什麽财,人家程家庄一天工钱就是一百文,还管两顿饭!」
他媳妇腾地坐起来:「一百文?还管饭,你搁这做梦呢?谁家好人这麽傻?你就少听那些人吹牛吧。」
「真的!我老表亲口说的,钱都送来了,这还能有假?」
他媳妇愣了半天,又躺下去,翻了个身:「别幻想了,程家庄是程家庄,咱这儿是咱这儿。新东家还能是那个程处亮不成?再说了,老娘可是听说了,那程处亮是长安城的纨絝,是国公家的公子。怎会管咱们这小小的庄子。」
「东家是不是程处亮无所谓,只求别再涨租子了,再涨下去,真活不了了啊。」
孙二柱想想也对,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但这句话,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他心里。
......
大清早,四十三户人家全聚到庄子门口。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黑压压站了一百来号人。
没人说话,都直愣愣盯着庄子口那边。
等着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新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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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默带着几人走到跟前,停下。
人群里一阵骚动,但没人敢出声。
他穿着半旧的青布袍子,头发随便一束,看着就跟寻常农户家的后生差不多,顶多算个落魄书生打扮。
可他往那儿一站,偏偏就有那麽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