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将军。」长孙无忌缓缓出列,面色平静,声音不疾不徐,「臣不是针对令郎。只是这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一个人破了。若今日为程处亮破了例,明日别人也来借,后日再来借,朝廷的军资岂不成了私产?」
他作为太尉,又是外戚,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于贞观律的事没怎么上朝,但对程家二郎也有所耳闻,此刻说得有理有据,周围一些持中立态度的文官纷纷点头。
程咬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这人最烦讲道理,偏偏这些人讲的都是道理。
「臣也以为不妥。」又一个声音响起,众人看去,却是一直很少发话的秘书监魏徵。
魏徵板着脸,声音像他的长相一样硬邦邦的。
程咬金闻言一愣,看向魏徵,他没想到魏徵这杠精老顽固也跳出来反对了。
魏徵站出来,目光直视程咬金:「程处亮虽有安置流民之功,但以军用物资安置流民,实属舍本逐末。流民需要的是田地丶房屋丶长久的生计,不是几顶帐篷。若以为给几顶帐篷就能解决流民问题,那未免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又道:「程将军,令郎年轻气盛,做出些成绩便沾沾自喜,这可以理解。但朝廷不能因为他一时之功,就坏了规矩。今日破例,明日破例,后日还要不要规矩了?」
被群臣围攻的程咬金气得直哆嗦,却又反驳不了,只能眼珠子乱转,左右瞟。
就在这时,房玄龄出列了。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不高,但一开口,殿内就安静了下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世民点头:「准。」
房玄龄拱了拱手,转身面向群臣。
「郑御史丶卢郎中丶长孙尚书丶魏秘书监所言,皆有道理。行军帐篷乃军用物资,非战事不得调用,这是规矩。」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臣想请问诸位,流民之事,算不算战事?」
郑弘业一愣:「流民之事,如何能算战事?」
房玄龄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流民聚众,若不安置,轻则盗匪横行,重则揭竿而起。昔年黄巾之乱,不就是从流民开始的吗?以此观之,安置流民,与平定叛乱何异?」
郑弘业脸色一变。
靠了,这房玄龄不愧是尚书左仆射,脑子转得飞快。
边上程咬金也是心中大喜:还得是老房给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