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魏徵的随从,姓王,跟了他十几年,办事稳妥。
「去,跟着那个尖嘴的,看看他去哪儿,见了什么人。」魏徵压低声音。
王随从点点头,转身出了茶肆。
魏徵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他没有急着回府,而是在街上又转了一圈。
这一转,他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东市门口,两个卖饼的小贩一边做生意一边聊天,说的也是程家庄的事,如「听说那卤味不乾净」「听说工钱拖着不发」……
说得有鼻子有眼,但细问起来,又说不出是谁说的,只说「听人讲的」。
西市那边更热闹,一个摆摊卖杂货的老汉正跟人争辩:
「老汉我不信那些话!我侄子在程家庄干活,上个月还托人带了两贯钱回来,说是攒下的工钱。要是假的,哪来的钱?」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撇嘴:「你侄子那是运气好,赶上了。后面去的那些,听说都没拿到钱。」
「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哪个大家?你倒是说出个名字来!」
瘦高个儿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转身走了。
魏徵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流言很多,但细听起来,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说法,而且说话的人大多是些游手好闲之辈,真正的百姓反倒没几个信的。
他想起房玄龄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流民聚众,若不安置,轻则盗匪横行,重则揭竿而起。」
两万多流民,不是小事。
若程处亮真有本事,那自然最好;
可若是他只是在糊弄朝廷,那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