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站在街边,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再过不久就要关城门了。
他沉吟片刻,转身朝皇城方向走去。
有些事,得跟陛下说清楚。
甘露殿。
李世民正靠在榻上看书,手里拿着一卷《贞观律》的抄本,看得入神。长孙无忌呈上来的初稿他已经翻了大半,越看越满意。前朝法令过苛,动辄株连,民怨沸腾。新律减死罪为流徙,减流徙为徒杖,宽严相济,这才是治国之道。
「陛下。」张阿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秘书监魏徵求见。」
李世民挑了挑眉,放下书:「让他进来。」
魏徵大步走进来,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魏卿今日不是休沐半日吗?怎么又进宫来了?」李世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魏徵面色不改:「陛下,臣今日在城中走访,听到一些关于程家庄的传言,觉得有必要向陛下禀报。」
「哦?什么传言?」
魏徵把听到的流言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他说得很仔细,什么时间丶什么地点丶从谁口中听到的,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工钱造假丶卤味吃出问题丶借帐篷别有用心,还有程处亮从前在长安城的那些旧事,也就是一个多月前,追着卢家郑家子弟从平康坊打到皇城根儿丶当街打掉卢家老三三颗牙。
全被人翻出来添油加醋地传,说得好像程处亮是个无恶不作的纨絝恶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