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我们都站半天了,这个老先生一直看我笑话。」黄衣少女嘟着嘴,有些不甘心,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裙角沾了灰也不在意。
王韵淡淡瞥她一眼:「谁让你非要拉我来猜灯谜。在家读书写字不好么?」
「写字哪有灯谜好玩!」黄衣少女——崔莺,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转头盯着上联,嘴里念念有词,「曲江……流灯……火如昼……」
见到有两个气质不错的美女,程处亮就多看了两眼,也在旁边听了一会儿。
他瞥了一眼那副上联,随口说了一句:「终南望月影成双。」
声音不大,但摊主耳朵尖得很,猛地直起身子,眼睛一亮,扇子也不摇了:「好对!公子好才情!」
崔莺转过头,杏眼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看着他:「你对的?」
程处亮点点头,语气平平淡淡的:「是啊,怎么了?一个对联而已,这不是有嘴就行嘛。」
崔莺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找不出词,最后只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有嘴就行?说得轻巧。」
王韵也看了过来,目光清冷中带着几分审视,上上下下打量了程处亮一番。
她看人的方式和崔莺不一样。崔莺是直愣愣地盯着,像是要把人看穿;王韵是微微侧着头,目光从眼尾扫过来,不急不慢,像是在品鉴一件器物。
「终南对曲江,望月对流灯,影成双对火如昼,倒是工整。」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冬天的泉水,清冽乾净,「不过『流灯』是什么意思?灯怎么会流?」
程处亮也不急着回答,侧了侧身,抬手指向湖面。
「河灯顺着水流走,不就是流灯?」他说得慢悠悠的,像是在跟小孩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曲江的灯顺着水走,终南的月照着山影,一对二,二对双,正好。」
王韵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湖面,目光在那些漂动的河灯上停留了片刻。
河灯确实在动,一盏一盏,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处。
她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里的团扇不摇了,垂在身侧。
崔莺却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深,伸手推了推王韵的胳膊:「王姐姐,人家比你厉害!」
王韵没理她,看着程处亮上下打量,目光从他脸上的轮廓看到身上的袍子,从袍子的料子看到脚上的靴子,最后落在他戴着手套的手上。
「你是读书人?」她问。
「不算。」程处亮笑了笑,语气随意,「我城南庄子种地做买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