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君,那郑元会不会倒戈?帮着本家对付我们?
「郑元虽不会帮忙,却也不会得罪我们。」
程处亮转身往酒窖深处走去,「他是旁支,在荧阳本家面前从来都是抬不起头的。这次程家老窖的河南道代理权,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握到本家也想要的东西。本家越施压,他越不会放手。因为一旦他放手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侯三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走出酒窖,初春的阳光迎面照过来,刺得人眯起眼睛。
程处亮站在洞口,看着远处山下庄子里忙碌的人群。
酿酒坊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三儿。」
「小的在。」
「目前酒窖的位置,你丶郑平安丶刘老三丶福伯丶苏文,加上孟长河和今天跟咱们进来的两个夥计,一共八个人知道。告诉那两个夥计,酒窖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许提。包括自己家里人。」程处亮的声音不高,「如果有人问庄子里存了多少酒,就说够用三五天的。多一个字都不许说。」
「明白。」侯三神色一凛,又问,「东家,那孙亚那边————」
「孙亚也不用说,他是负责销售的,就没必要管这些事。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我说的,先把酒肆那边的供应量降下来。理由我已经给他了。」
程家老窖减产的告示,是当天傍晚贴出去的。
收到消息的孙亚亲自写了一张两尺见方的桑皮纸,字还是他那笔歪歪扭扭的毛笔字,但措辞是程处亮拟的:「告示因程家庄新品研发,人力调配不足,即日起每日供应量调整为四百斤。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落款盖着程家庄的红泥印。
告示贴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程氏酒坊门口就炸了锅。
「啥玩意儿?怎么四百斤了?昨天还是五百斤!」
「研发新品?什么新品能比程家老窖还金贵还重要?」
「到底还卖不卖了!」
孙亚站在柜台后,双手高举,用他那沙哑得已经不像人声的嗓子一遍遍解释:「新品研制————人·不足————大家体谅————」
他嗓子本来就有些哑了,开业这几天喊废了之后一直没恢复,此刻说话就像砂纸磨铁皮,每个字都带着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