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没有接话。
李世民转过身,重新坐回御案后。
他的手指在密报上轻轻敲了两下。
「郑家查马元庆少报商税,手段乾净。断原料,是商战的手段。商战,就该用商战的手段回击。朕不会插手。但如果郑家越了界,动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魏徵会意。
不该动的东西,指的就是官府的力量,朝廷的规则,以「权」干「商」。
郑家拿住马元庆的把柄,目前还停留在「把柄」层面,没有真正去报官。
但如果他们真的动用官府的力量去查封程家庄或者马家的产业,那就越界了。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李世民说,「朕听你这么一分析,倒是觉得程处亮恐怕不会这么轻易输掉,如今倒想看看,这次,那小子会怎么破局。」
他拿起御笔,在密报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魏徵离得远,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但李世民放下笔时,嘴角那丝极淡的弧度,他看到了。
那很明显不是担忧的神情。
是期待————
四月初十,长安东市。
程家老窖供应量多次减供,降至三百斤的第三天。
就在长安城的富贵人家多方打听,四处求购程家美酒的时候。
程氏糖铺,不声不响地开业了。
糖铺的消息没有像酒肆那样去预热,是一大早放才出去的。
孙亚让人在东市丶西市丶平康坊丶崇仁坊四个人流最密的地方,同时挂出了招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