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耍我们啊!」
卢承恩沉默了。他明白郑元礼的意思。
断原料,伤的是程处亮的产能。代理权竞拍,动的是世家的根基一让那些中小商贾丶地方豪强丶甚至世家内部的旁支,都看到一条绕过本家丶直接从程家庄拿货的路。
谁出价高谁得,不讲门第,不讲出身,只讲钱。
这种跳过世家专供丶又拥有极高利润的买卖,对世家掌控大唐非常不利。
「两日后的竞拍会。」卢承恩说,「我们怎么办?要去参加吗?」
郑元礼沉默了很久,烛火在他阴势的眼底跳动。
「让人去。不管拿不拿得到,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崔府。
崔琰的书房没有燃炭。
初春夜风从窗缝钻入,吹得烛火微微摇曳。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是一张和郑元礼桌上内容几乎相同的纸条。
倒不是他特意派人去盯着程处亮,是因为崔珏今天又去了东市,得知有程家庄新产品出售,他全程在场。
崔淡看完纸条,脸色如水。
三弟今天带回来三罐糖。
程氏雪霜丶霞玉糖丶赤砂糖,各一罐。
此刻那三只白瓷罐就放在书案一角,封着红蜡,贴着标签,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崔莺傍晚来过,什么都没说,放下食盒走了。
食盒里是一碟新做的桂花糕——用程氏霞玉糖做的。
崔琰没有吃那碟桂花糕,也没有让人拿走。
他就让它放在那里,和那三罐糖一起,在烛光里静静陈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