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三点了点头,又问:「东家,那代理权竞拍那条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程处亮说,「只要有人能提供浊酒,并且在竞拍时出价不低于最高价的一成,优先权就是他的。这条规矩,竞拍当天我会当众宣布。」
侯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那马元庆要是知道了,肠子都得悔青。」
「他悔不悔,是他的事。我要的是,那些手里有酒丶有能力供酒的人,看到这条路。」程处亮站起身,走到窗前,「郑家以为断了马元庆就断了我的原料。但他们忘了,大唐很大。关中买不到,还有河南。河南买不到,还有淮南。淮南买不到,还有江南。世家再厉害,也不可能把全天下的酒商都按住。」
「再则,浊酒不过是个过渡的选择罢了,等熬过这段时间,纯粮食酒开始出售,到那时,他们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他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泥土解冻和青草萌芽的气息。
远处帐篷区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有食堂和巡逻队的火把还亮着。
「竞拍会那天,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程家庄的生意,不是谁想掐就能掐断的。」
侯三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十六岁东家的背影。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月白锦袍镀上一层淡淡的银灰。
「去休息吧。」程处亮没有回头,「关于孟长河那边的第一批货,你找铁牛,安排人亲自去接。正好走走遗爱那边大唐飞狐的运输线,提前熟悉熟悉业务。货进庄子之前,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是。」
「对了,派人去查查郑家的产业,仔细点查清楚。不赶时间,十天之内给我资料就行。」
「二郎君,就只是郑家吗?卢家要不要一并查了?」侯三顿了顿,知道二郎君这是打算对郑家动手了,他一脸坏笑地追问。
「不必,先把郑家收拾了再说,这次郑家是主谋。」
侯三点头,随后退了出去。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程处亮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那片帐篷区。
新修的宿舍楼地基已经打好,水泥窑新开的两个窑口后天点火,制糖作坊明天要扩招二十个人,格物院的地基已经完成,开始搭建了,宿舍楼的建设进度也不错。
事情很多,但他不着急。
先陪郑家玩玩商战。